「外賣,xxxx飯。」一個年約三十,及肩捲髮挑染成深棕色的修長女子一手抽著飯盒站在門外。聲音一聽就認得出,正是電話裡頭那個洗練的女人。 「多少?」坦白說,她的出現著實令我吃了一小驚。雖然我對這個行業並不熟悉,可是在午市繁忙時間裡,接線的同時要兼任上門送遞這種做法應該不太常見吧。何況是女性的話更加不用說。我有點混亂,所以當她本人真的如此這般站在我面前時,一時之間我也未能判斷,這究竟是否一件值得興幸的事。 「三十六塊,多謝。」 我送上手裡的兩張二十元紙幣。她右手邊接過去,左手已經開始往束在腰間的工作袋袋口裡掏零錢。小小的工作袋脹卜卜的,似乎塞滿了賬單之類的雜物。她一時間沒能掏出找贖的零錢,我那隻本來已經伸了出來、懸在空中準備接過四塊錢的右手只好尷尬地又再垂下。我望著她。左手手掌完全插進了挺在深藍色窄身牛仔褲和暖色捲袖t-shirt之間的袋裡,努力地挖著。站在自己家的門口看著這樣的畫面,令我感到有點不自然。正當我打算向她表示不用找贖時,她終於像要證明給我看那樣地找回四塊錢給我。 「噢...謝了。」我只好這麼說。 「咦?duran duran?」(what !!) 她一臉狐疑地看著我。(oh, yes...) 經她的一提,我才想起,剛才我的確是在聽著duran duran的哦,為甚麼自己一點印象也沒有... 「哦!是啊是啊...」音樂一直還在play,可是從房裡面傳到門前的duran duran已經鬧不起來。 「在這種時候,聽duran duran?」她的語氣,就像替我感到難過似的。 「對,因為xxxx飯嘛。我每次吃這個飯,都總要聽duran duran。」這樣說當然是胡扯。不過當我一本正經地胡扯起上來時,通常都比說真話更有說服力。 「xxxx飯?」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到了我手的飯盒,想了一想。「depeche mode不是更適合嗎?」 「depeche mode不行,吃了會暈啊。」沒想到,她還跟我來真的。 她點著頭,一邊好像在想著「也對啊,吃了是會暈的啊」似的,一邊帶著疑問踏著扁平的兩寸高跟鞋轉身向來時的走廊遠去。我倚在家門,看著她搖曳的背影沿路前進,一直到沒入電梯大堂,聽到電梯門「嘭」的一聲關上為止。關上大門後,我急不及待打開暖暖的飯盒。令人期待的xxxx飯,在我面前power on。 候鳥 (migratory bird) |